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落幕,对话成果之丰多少有些出人意料。无论是中美联手抵御危机,还是构建长期合作战略,此次对话都是一场漂亮的开幕式。但这只是个开端,博弈中的合作,路还很长。
当前中美关系正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,面临新的发展机遇。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成功举行,无疑进一步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和互信,扩大了双方的交流与合作,对中美关系的发展将会产生重要影响。
除了奥巴马总统年内访华、草签能源气候和环境合作谅解备忘录等成果,在此次对话所交出的成果清单中,令人关注的还有中美在经济和金融合作问题上达成4方面一致意见。
第一,促进经济均衡发展。双方不再单纯对对方的高储蓄率和高消费率提出批评,而是同意各自采取措施,增加美国的储蓄,提高消费对中国GDP增长的贡献。
第二,加强金融改革与监管。双方同意定期相互通报金融问题资产处置情况。中方承诺将进一步推动利率市场化,允许合格的外资银行发行人民币金融债券,以及在银行间债券市场承销业务与国内银行享有同等权利。中国在开放金融市场上展现出更加积极的姿态。
第三,致力于更加开放的贸易和投资。美方承诺为美高技术产品对华出口提供便利。美方愿争取尽快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。削减中美巨大贸易失衡不能仅靠一方,更不能靠人民币升值或贸易保护,因此美方对人民币汇率仅是提及而未再施加压力。
第四,改革和加强国际金融机构合作。在参与国际金融事务上,美方同意增加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发言权,还支持充分考虑中国合格候选人在国际金融机构中担任高级职务。美方对攸关发展中国家利益问题做出积极回应。
如果短短的48小时只是一个对话的契机,那么这些成果的取得必定有个更长时间的孕育过程。是什么带来了这一切?
从根源上说,这是中国经济力量上升带来的必然结果。经济合作是中美伙伴关系的基石。在今年或明年,中国GDP总量即将超过日本,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。中国和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突出地位已经毋庸置疑,相互间经济融合、影响、依赖程度也不断提高。经济对抗只会带来两败俱伤,合作成为必然的合理选择。
中美之间的经济优势互补特征日益凸现,这是双方经济合作最直接的动力。最强劲的对手,也是最理想的伙伴。中国持有8000多亿美元的美债,美国每年进口中国五分之一左右的出口商品。美国拥有高新技术,中国拥有广阔市场。据美国商务部测算,中国清洁能源市场规模到2020年有望达到5550亿美元。稳定油价、发展清洁能源、气候变化、保护环境,在这些领域双方能否不断开拓新的合作空间,关乎各自的经济利益和长期战略。
金融危机的特殊背景决定了两国必须同舟共济,在经济刺激政策上相互配合。中国积极应对危机离不开美国消费需求的复苏,美国实施刺激政策也有赖于中国继续购买美债提供资金支持。美国对中国资产安全作出保证,有利于美元汇率的稳定,同时符合中国利益。
这正是21世纪的合作关系,是双方在经济高度依赖的情况下顺应历史潮流展开的合作。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形容说,大自然永远以最省力的方式运动。而中美加强经济合作正是各自走出危机、谋求发展的“最省力”方式。
当然,看到成果的同时也应该看到,中美经济往来中还有很多“有待磨合”的地方。比如在碳关税、贸易保护、量化减排指标等问题上,双方分歧和矛盾依然存在。在美元仍未摆脱提供全球流动性与本国贸易平衡的“特里芬难题”之前,美国与全球货币政策目标仍存在冲突,美元汇率走势依然是中国巨额外汇资产的巨大不确定性,未来两大经济体必然会在博弈中寻求各自利益最大化。新的合作刚刚开始,新的博弈也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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